參與「聖經研習營2018:身心障礙的基督」後感

作者:楚思
這次是我第一次參加香港基督徒學會的營會,主要是因為營會主題。我近兩年在傷建共融的教會「方舟之家」聚會,發現自己對於身心障礙者的了解太不足,也更需要信仰反省。顯然在幾天的營會裡要去處理如此大的課題是不足的,但對我來說也有很多重要的提醒和經歷。
身心障礙──從社會建構到「團契」中的自身
首先,「身心障礙」這個稱號,已很需要小心看待和說清。我明白「殘障」、「傷殘」的形容中,「殘」、「傷」都有貶義,似乎暗示健全者比較好,加強了對這群體的污名;「身心障礙」的形容,固然是比較客觀的,形容他們只是遇到障礙,但是我也會有個疑問,他們的心真有障礙嗎?有些人是在需要行動的肢體上有障礙,有些是智力不同,或是因為腦部的神經傳遞物質等等引致我們稱為的「精神問題」。但是我覺得,很多時候他們的心是反而更美麗更「健康」的。我認為「心」,與智力、心理不同,直指人更核心如靈魂的部份。大概沒有什麼稱號是沒問題的,我們有罪的世界中,語言都不是可靠的,願主帶領我們穿越言語的限制,去更根本的明白祂創造的美意。(既然沒有那個稱號是最好的,下文還是沿用「身心障礙」一詞吧。)
營會中的每人都很努力去反思如何看待健全/身心障礙的二元對立,誠然,參加營會中有些人是明顯有身心障礙的,例如有弟兄要撐著拐杖,但陳文珊老師都挑戰我們說,我們有誰看得出她有聽力的障礙呢?再者,到底所謂「健全」的,又是否就沒有障礙呢?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一個討論環節。有弟兄說起不同意精神病院的做法,說得頗斬釘截鐵,怎料引起一個姊妹頗為激動的回應,她自己在家裡要照顧有心理障礙的家人,有時迫不得已都需要送家人到院舍。更意想不到的是,那名弟兄再回應,原來他也有同樣的狀況,但他也正因自己的經歷而萌生很不同的取態,堅決不送院。不久後,再有在座者分享了自己的一個秘密。幾句言談之間,感受到各人切身的困惱。思考身心障礙議題,並不是為了將來照顧遙遠的他者,我們也不需要為精神病院得到一個最確切的答案,重要的是我們首先彼此成為團契,照顧眼前的肢體,彼此支持。我再次記起,就住某議題討論時,總不能假設眼前的人與自己能置身事外,要揭開自己的傷疤不容易,我們要時刻準備營造最溫暖溫柔的氛圍,讓大家能夠彼此承擔。感恩的是,參與營會的很多都是合一青年牧養平台的成員,營會中都時常見到他們以互相揶揄去增進情誼,盼這個群體能一直繼續彼此承托。
營會很關注個人的故事,包括邀請了有肌肉萎縮症的姊妹來到,親身講自己與丈夫的愛情故事,甚至他們之間的性愛經驗。感謝她不忌諱的分享自己,我們身體健全者才會醒覺很多自己take for granted的事,原來我們從沒有明白過別人的一些難處。同時,她的分享也提醒著我們,我們也不是那麼不同。在這個環節,同時有一人一故事劇場(palyback theatre),平台的成員負責將在座的分享即場演繹。分享內容包括「第一次愛上別人的經驗是何時?」、「性對你來說是什麼顏色?」等等。這些私密的感受,幻化成一些抽象的表情和動作,成員的表演很有默契也有味道,讓我們能更深入地聆聽在座彼此的想法。
更多的問題──甚麼是限制?甚麼是「好」?
我對於身心障礙有更多根本的疑問:我們如何理解上帝創造的本意,身心障礙是因為罪的結果嗎?抑或,這種尋求「本來最美好的創造」的想法,是有問題的?除了性之外,身心障礙者本來就有很多的東西無論如何都無法滿足到,我們又該如何理解呢?例如,一個喜愛跑步的肌肉萎縮的人,在現存的醫學科技底下,怎樣都無法為自己爭取到跑步的權利。即使不是有身心障礙,我們在生命中都會遇到不同的限制,例如資優生都可能總是不懂得與人交友,人緣好者可能不懂唱歌,限制對我們來說,是要去跨越和改變嗎?還是上帝的恩典,有另一種呈現的可能?當我面對方舟之家的弟兄姊妹,我也很想問關於生老病死的問題。有時我想,為什麼如此不公平,他們的生命比較多病痛,比較短暫?有時我又想,為什麼我認為生命沒有病痛、不短暫就是好?以創造—墮落—救贖—終末的各個框架去看身心障礙的話,又有什麼啟示呢?身心障礙者需要的救贖是什麼?
我拋出的問題比答案多,而我想這也是營會的設定,希望刺激我們繼續思考下去。可喜的是,在營會中認識到不少弟兄姊妹都也有在自己的堂會特別關注身心障礙者,包括服侍智障人士的中華基督教會基順愛的家、定期從西環遠赴新界東院舍服侍的等。願主帶領我們各人繼續的服事,願祂加添我們智慧和愛心,邊服侍邊反省。
(編按:「聖經研習營2018:身心障礙的基督」由香港基督徒學會和合一青年牧養平台主辦,從社會學及新舊約聖經不同經文對身心障礙(disability)的敘述出發,並透過研討、講座、劇場等,結合個體與群體的經驗,進行神學反思,嘗試詮釋「身心障礙」的可能。於2018年2月2至4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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