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爛方案 還我土地情 (2014.6)

文 / 黃美鳳,香港基督徒學會事工幹事(社會牧職)

按:2014年6月,立法會財務委員會審議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前期撥款申請,引起反對計劃的市民強烈反對。6月6日以來市民不斷到立法會示威,發生衝擊及佔領立法會事件。財委會主席吳亮星為配合政府盡快通過撥款,不惜多次公然違反議事規則,引來部分立法會議員不滿,連日來以不同形式進行「拉布」,企圖令財委會無法表決議案。6月27日為財委會第七次開會審批撥款申請,這篇文章就在前一日完成,期盼「在立法會的高牆下見證上主公義的彰顯」;無奈議案在6月27日在吳亮星及建制派議員手上被粗暴地通過。

撤回爛方案 還我土地情

月牙似的鐮刀,象徵著客家女人的堅韌不屈。
鋒刃落下片片金黃稻田。
夜幕低垂漆黑中,村民鬧哄哄,
把農作物運往市場,天未亮已為城市人帶來鮮嫩菜蔬。

這是年初香港基督徒學會到訪新界東北坪輋,讓基督徒與村民透過默想及共融團拜,彼此交流所留下的難忘印象。在探訪及團拜的過程中,我們聆聽村民分享客家農耕文化及女農民的生活故事。她們更提到首次全女將上陣,代表「打鼓嶺坪輋保衛家園聯盟」出席香港浸會大學校園的公開演說。婦女的智慧和勇氣團結了村民保衛家園和農田,也喚醒了一代香港人包括筆者、客家人、女人再思土地人情。

新界東北不單是香港人的淨土、後花園,也是清潔水源及生產糧食的一片自耕地。儘管城市人感到與農民距離漸遠,但今天陷於食物安全及飲用水的污染警號下,已有不少城市人放下消費享樂而充當假日農夫;更有學校開闢天台農場,讓學生學習耕種。這種努力是尋求在石屎森林中栽種一口糧的契機,同時藉著親手耕耘的成果,與土地人情建立一份彼此共養的鄰里關係。為何自耕地不是城市規劃的重要一環?為何自給率不是城市保安的基本要求?保障一定的糧食安全及保護當地水資源不是重要的考慮?國內城市如上海也有為市內提供糧食自給率以確保食物供應的穩定性。農業可以令一個城市起死回生,古巴曾經面對美國的禁運和封鎖,卻憑著開發城市農業,將糧食自給率攀升至60%,解決了危機;我們更需要為民主家園打造糧食自主能力。

先滅良知再滅土地

政府執意要規劃新界以錢分化港人,有趣的是有示威者高呼要規劃金鐘,在該區開設農田。這小動作反映民間已意識到食物及水源乃不可或缺的可持續資源,土地的運用不僅為這一代也是下一代儲糧蓄水作準備。新界東北被規劃下,會剝奪四百多公頃農地及嚴重破壞水源。當局稱有復耕計劃,卻是先將原有農地毀壞然後再復耕;同樣,面對二十四萬名輪候房屋的人士,當局卻稱要先拆毀居民的家園然後再分配房屋,這到底是怎麼樣的施政邏輯?吞滅港人的良知、踐踏農民、掠奪資產,當下要撤回的不僅是爛方案,更加是埋沒良知的荒謬政策。按當局所指,香港有大量土地納入被規劃,但港人竟然無地容身?官商勾結以權謀私,昭然若揭。

市民要求自主規劃,拒絕從善如流的政府充耳不聞,發展的硬道理就等同鐵腕施政手段,以致土地分配陷入不公義的情況。從生態角度以生命為中心 (life-centered ethics),則會看見土地是充滿有機生命的,萬物均需要依賴土地及泥土而得到生命的養分和養育,因此土地這有機體本身就是道德關懷的對象。土地政策顧及生態社會倫理,以尊重生命為基礎,則可避免對土地及其中的生命造成不可復原的損害。

蓋亞女神眾生之母

自從本地女歌手林憶蓮以大地之母「蓋亞」(Gaia)為主題,創作環繞氣候變化與人的關係的歌曲,讓本地流行文化對蓋亞多了認識。作為基督宗教信仰者,深信土地是上主賜予眾生的糧食及居所;而基督教神學深受希臘文化的影響,希臘神話中的大地女神蓋亞為生態神學提供豐碩的資源。近代女性主義生態神學人麥菲(Sallie McFague) 和露華 (Rosemary R. Ruether),認為是父權文化使然,以致對婦女和大自然施以壓迫操控。在文化上受心物二元論的影響,對身體及物質世界存有鄙視及歧視,露華視之為文化病態。她指出上主與世界、靈性與身體、歷史與自然,並非層級的關係,我們必須認識和轉化文化才能得以療癒。

社會生態學者不約而同地提出在昆蟲世界,彼此的關係不存在「低級奴僕」,生態食物鍊以金字塔層級的認知模式,將動植物及人類分作高級消費及低級消費的關係,是源自以人作本位中心所建構的「支配宰制」的現實 (reality),從而合理化對大地、農民、婦女的剝削。返回生命互惠共養的角度解開固有的認知模式,造物主從塵土中做出生命,生態生命鍊是呈圓形的,在生命的進出之間互為養育,土地是守望社群憂戚與共的母體。

普世合一教會運動在生態神學的光照下,關懷經濟的目的應為經世濟民,維護生命與尊嚴。為上主在經濟及生命的展現,提出以下公義倫理的關注:

1. 經濟公義 (Economic Justice),反對任何不能為社群帶來可持續的經濟模式。
2. 生態可持續的倫理責任 (Ecological Sustainability of Household),提出「家園」的理解不是空洞無情的豪宅物業,而是充滿生命力的動詞「居中」,因此,住在其中的倫理責任必須共同承擔;
3. 連結合一的關係 (Ecumenical Fellowship),造物主美麗的家園是透過大地眾生的兄弟姊妹彼此守護,以愛彼此結連在一起。「我們不再是外人和客旅,是與聖徒同國,是神家裡的人。」(以弗所書二章19節)

聖經記下了手足相殘的故事,該隱為一己之私殺害了自己的兄弟,當上主問該隱:「你的兄弟(姊妹)在哪裡?」該隱回答:「我不知道,我怎會是看守我兄弟姊妹的嗎?」上主說:「你做了什麼事?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創世記四章9-10節)今天上主再次問自稱為基督的追隨者,及作為社會大家庭的一員,「你的兄弟姊妹在哪裡?」要如何回答呢?讓我們放下教會牆內團契的溫馨,在立法會的高牆下見證上主公義的彰顯,即使明天(6月27日)你可能不選擇重返立法會,也請以禱告的權柄反對政府以發展為名,毀人家園及破壞生態為實,予以強烈譴責;盼望信仰群體與社群彼此守護,以愛心連結有情眾生,讓大地再現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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